The Báb and the Spiritualization of Life

作者:纳德・萨伊迪博士(Dr. Nader Saiedi)

译者:苏英芬

感谢纳德· 萨伊迪博士在本篇论文尚未正式发表之前,即授权中译本发布!

(译注:巴哈伊学者纳德· 萨伊迪博士拥有经济学硕士与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社会学博士学位;任职社会学教授25年;2013年起任加州伯克利分校近东语言与文化系巴哈伊研究的塔斯里米基金会教授;著有《道与文明》与《心之门》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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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超凡:作为实相真理的上帝之自我描述

巴布著作最独到和令人难解的层面之一是,祂神秘的世界观将一切视为上帝的反映,但祂又断然地强调了上帝的超然性。传统的神秘论述通常会跟某种泛神论形式有共鸣,而传统的神职人员论述通常会将世界与上帝视为对立。正如我们在上一节中提到的,巴布的整个世界观将世界视为上帝的镜子。然而,没有任何其它神圣经典像巴布那样强调上帝的绝对超凡之主张。世界是上帝的反映,但它又不是上帝。理解这一复杂悖论的关键是在祂著作中的启示之概念的对话性质。

镜子和太阳的例子有利于了解启示逻辑之对话性质。上帝犹如天穹中的太阳。众生都是反射太阳的镜子。然而,反射或披露都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出现在镜子里的太阳光线。另一部分是镜子的性质、本质和特征。所反射的图像乃是启示的两个极点的相互作用之产物。根据巴布的说法,世界在上帝的真相之前是绝对虚无的。但上帝的启示是根据镜子的能力、特性和透明度而出现的。由于世界不像似上帝,因此,上帝在世界里的反映与上帝的真相完全不同。因此,尽管在所有实相中,除了上帝什么都看不到,但没有什么现实与上帝是相同的。启示的概念本身,乃是上帝的超然性之肯定,然而它指出了所有实相的灵性和神秘本质。值得注意的是,《波斯文巴扬经》的最开头就是对这一观点的解释。万事万物里的上帝本质的标志,乃是上帝的绝对不可接近性和超然性,因为上帝的启示乃是根据与通过事物本身而进行的,这意味着上帝的本质和真相,仍会从与任何世界事物之结合或相似之中圣化出来:

一切赞美和荣耀都归于至高之主的神圣而光荣之天庭,祂从永恒直到永远一直也将持续居于祂自身最深实质之奥秘中,祂从太初一直驻于,且将永远持续驻于祂超然之永恒里,远高于一切造物所能触及与掌握者。祂无与伦比启示之标志,如祂所创造也铭刻于万物之实相,无非是他们的无能认知祂。除了通过造物本身的最深层能力,祂从未把祂启示的光彩撒在任何事物上。祂自身从来都不可估量地崇高于与祂的造物之任何关联之上。(《波斯文巴扬经》,作者首发修正版翻译)

巴布的著作充满着上帝的绝对超然性之强调,并驳斥任何关于上帝的拟人化观念。上帝的合一性意味着在上帝的各种属性和本质之间没有区别。这意味着除非基于祂是在认知之外的事实,上帝是无法被定义、赞美或认识的。在真神的层面上,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是存在的,更遑论认识祂了。(《波斯文巴扬经》1:1)我们所谓的“上帝的圣言”实际上是上帝在此世至高无上的反映的话语,与先知的内心和真相是相同的。(《波斯文巴扬经》2:14)我们人类根据知识和权能等属性来定义上帝,因为它们是我们自己的特征,被视为我们生存之完美状态。而超验的上帝是凌驾于这样的描述之上的。(《五种启示模式》Panj Sha’n,392)

根据巴布的说法,由于上帝的实相是全世界无法接近的,出于祂的爱,祂对自己的创造物界定与描述了自己,以便他们能够认知祂。但是,上帝的这种自我描述并不是上帝的本质和真相。反之,它是一个被创造的本体,是上帝在此世的反映,是一种与世界本身的实相契合的描述。巴布写道:

你当确知上帝真确是先存的,而依存的本体是被创造的。因此,上帝之至高超越于任何进入依存世界层面的下降;依存世界亦绝无可能登上永恒之天庭。于是,根据真正的智慧,先存的上帝有必要为祂的造物描述祂自己,使他们可以认知他们的创造者,并且让这些依存之物从先存者之恩典里获得至高之目标。

此种属天的自我描述本身乃是受造之物。祂不像任何其他描述,祂乃“祂是无与伦比者”的征象,也是仆人的真相,即祂的真实本体。谁认知祂,便是认知其主。(《真理圣训之评述》)

这种属天的自我描述乃是上帝之显圣者或先知的真相。同时,万物的真相也是祂们心中的属天揭示。因此,认知上帝之显圣就是认知上帝,也是自我认知的真相之途

实相的对话性质

巴布著作中关于实相的对话性质的最常见表达之一,就是祂对神圣创造行动的七个阶段之讨论。这七个阶段通常以三和四个阶段表示,象征性地分别由巴布的姓名,即阿里-穆罕默德的三个和四个阿拉伯字母为代表。前三个阶段也表现为两个原生阶段的融合或相互作用。这两个阶段被定义为意志(Will; Mashiyyat)和决心(Determination; Iradih),指的是上帝的光辉和事物本身的接受性。巴布经常将这两个方面等同于存在和本质。存在与本质的联系构成了万物存在可能性之基本条件。第三阶段称为卡达尔(Qadar),传统上被理解为宿命(论)。但巴布的新逻辑断言,人类行动乃是神圣光辉与人类选择或者生存与本质的产物。因此,在这种脉络下,将卡达尔翻译为预定目标是完全不正确的。我在《心之门》中将其翻译为“命运”,这意味着人类行动的正面与积极的概念。

然而,有必要注意的是,卡达尔一词的字面意思是“量度”。这确实是巴布用“卡达尔”一词所要表达的目的。就是说,每件事物的真相是其真实的量度,是神圣光辉与造物自身特定能力相互作用的结果。巴布的著作经常将卡达尔定义为从母亲子宫里出生的婴儿,其存在是父亲,而本质是母亲,婴儿是二者结合的产物。将创造的七个阶段分为三和四,巴布写道:

除上帝外,众生的实相取决于两个方面。第一乃存在方面,它表明神圣光辉,而第二乃本质方面,它表明仆性和对光辉的接受。通过这两方面的实现,命运的链接,即此两方面的联系,将获得彰显。三者出现后,其它四个方面亦实现了,因除非有此四方面的出现,另外三者不可能降临。此乃七个因果阶段的缘由。(《利撒拉・菲尔-吉纳》Risálah Fi’l-Ghiná)

我们可以看到,万物是存在与本质、无限与有限、神圣的光辉与受造物的易受性之间的对话。在《波斯文巴扬经》里,巴布以神性和仆性的形式提出了同样的观点。这里,祂讨论了“元点”(上帝先知的真相)由神性和仆性两个地位组成。上帝的话语是从元点的神性而不是从上帝的本质启示出来的。上帝的本质远比人类所创造的属性例如言语还要圣洁。但是,和元点一样,每个造物都具有神性和仆性两个层面。每个造物的神性是每个造物的终极真相。而我们的仆性或本质,使我们彼此有所区别。但我们的神性指出一个事实,即我们所有人的真相不过都是上帝的揭示。这种形而上学寓意着众生的合一性与独特性和个性。换句话说,存在物是由多元合一(unity in diversity)所界定。祂写道:

此扇门之实质乃是,上帝已为真理之阳塑造了两个地位。……祂乃是属神和属造物的两个征象之拥有者,并通过后者,即造物,来崇拜上帝并向祂鞠躬屈膝。同理,万物都通过造化的征象来崇敬他们的挚爱者,尽管其崇敬从未到达,也永远无能到达那超越来自上帝自身的征象以外的境界,此征象存在它内在而指向祂。(《波斯文巴扬经》4:1)

启示的历史化(Historicization):宗教作为上帝与人之间的对话

巴布发起的神学革命的最重要表达之一,乃是将宗教概念重新诠释为历史性和演进式的上帝启示。但是,除了在创世论的层面上对启示的教义之强调外,祂后期的著作还将这一概念扩展到圣典的启示和文化动力的领域。人类是一面不断演化的镜子,神圣的光辉是启示的源头,上帝的话语是(光照与镜子)二者互动的产物。回到造物的实相乃是神圣光辉与造物本质之间互动结果之事实上,巴布将各种宗教定义为神圣光辉与人类的接受性之间互动的产物。然而,这种接受性随着时间而演化,根据社会和文化动态的发展而前进。人类在历史进程中的渐进接受能力,乃是由元意志的渐进式启示所伴随的。由于人类这种灵性进化的过程没有止境,因此神圣启示也无终点,所以没有所谓最后一个宗教,或一次性灵性真理启示大全这一说。

巴比运动始于巴布的“宣告”、祂的使命之最初宣布以及祂的第一个门徒的皈依。巴布在其著作《波斯文巴扬经》中给出了这宣告的准确日期、时和分,即在回历1260年主玛迪 (意译为第一个干月5日)(西元1844年5月22日),日落后两小时又十一分的时刻。据巴布说,这一刻是巴布宗教的诞生日和复活日之开始时刻。但是,《波斯文巴扬经》的这一讨论同时表达了宗教与人类的概念之革命性转变。传统上,人们认为,任何宗教的诞生都定义在先知从上帝那里得到第一次启示并意识到祂的先知地位的那一刻开始。但是,巴布的著作清楚表明,祂在作出“宣告”的日期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神圣启示。因此,巴比宗教的诞生并不等同于上帝与祂所拣选的先知之间的第一次启示或对话。反之,巴比宗教是在上帝通过其先知巴布的协调,与人类进行对话的那一刻诞生的。祂的宣告是通过巴布与一个普通人穆拉·侯赛因之间的对话,巴布在这个过程中宣布了祂的声称,而穆拉·侯赛因(Mulla Husayn)接受了巴布的声称并成为祂的第一位信徒而开始的。

因此,巴布的宣告代表了对宗教与其接受者之含义深刻的重新诠释。传统上,宗教被视为独白的载体,是超越历史的上帝的绝对意志和知识的产物。因此,宗教成为神圣意志对人类的独断强加。在这种视角下,宗教成了绝对和超越历史的实相。于是,每个宗教都被其信徒视为最终的宗教,戒律被认为是永恒的约束性律法。这就是为什么这种认识方式,令宗教成为人类进步与发展的严重障碍之原因。然而,巴布的宗教观将宗教定义为上帝与人类之间的对话,是神圣的知识或意志与人类发展、需求和条件的特定阶段之间相互作用的产物。宗教不是一个绝对的神圣谕令。反之是神圣意志在人类历史接受性之镜中的反映。因此,宗教成为历史性的和动态的。宗教的来源是绝对的,但宗教是这种绝对性在人类实相之镜中的相对性显现。因而,所有宗教都具有历史的特定性,任何宗教都不是终极的启示。

这种宗教作为上帝与人类之间对话的产物之重整,预设了人类的新定义。如今人类要参与宗教的建设并参与跟上帝的对话。所以现在,天启乃根据这种对话的内容而出现和改变。换句话,人类成为上帝的伙伴,并在宗教建设中扮演必要的角色。因此,人类以上帝的形象出现,是一个神圣和有灵性的实质。出于这个原因,在这种世界观里,人类不再可以被贬低、羞辱或物体化。

这同一概念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是巴布著作中“圣约”的中心地位。所有宗教中都存在圣约的概念。但是,在巴布的世界观中,这一概念也被重新诠释

一个契约或协议假定两个意志及意识单位的存在。双方在具有自由和选择的情况下订立具有约束力的合同。在巴布的世界观中,宗教从根本上说是与上帝订立的合约,这意味着人类以一种精神、一种意识的形式出现,在上帝面前成为圣约的伙伴。因此,合约这个概念导致了人类的新定义。人类现在是由理性、意识、自由、选择和灵性力量来定义的。她(他)现在是一个被赋予权利的人,必须积极参与她或他自己命运的决定。对圣约的重新诠释意味着对人类社会和政治的崭新定义。

复活日和各时代的天堂

巴布的历史性意识最引人注目的表达之一乃是祂对天堂、地狱和复活概念的重新诠释。我们已经看到,巴布将天堂重新定义为一个造物实现其潜能的状态,而地狱则是被剥夺这种自我实现的状态。既然人类是具历史性的造物,也由于他们的灵性进展是无止境的,因此,天堂和地狱也是动态和历史性的现象。但是巴布进一步的阐释,按不同的历史年代安置天堂和地狱,并辩解道,每个时代都有其天堂和地狱。在一个令人震惊的段落里,《波斯文巴扬经》将每个年代的天堂定义为新天启的文化所代表的那个时代的黄金盛世:

每个时代的天堂乃是彼时代的完美状态。今日,完美只存在于《巴扬经》里,而在上帝将昭示天下者的天启中,将存在于祂的圣书中,同理,它将以此方式持续发展直至无终之终。(《波斯文巴扬经》3:13)

这种天堂的历史化意味着,当今时代的天堂乃是下一个时代的地狱。天堂乃是该时代之潜力完全实现的状态。由于人类的文明是动态的和历史化的,因此人类不能满足于其过去的发展。反之,他们必须设法实现新时代的具体潜力。传统主义的文化和拒绝拥抱进步所需的新要求,意味着拥抱地狱。这就是复活日成为人类历史性发展的新阶段之开始的缘由。

复活日不是历史的末日。相反,它是指上帝让人类走向自我实现的灵性之旅新阶段的一位新先知的启示之日。按照新的灵性价值观生活,意味着从无知和停滞的坟墓中复活。那些反对文化和历史进步的传统主义者正在剥夺自己和他人的灵性潜能。这种剥夺本身就是地狱。巴布写道:

复活日的定义乃是神圣实相之树出现之日……例如,从耶稣——愿平安降临祂——使命的开始,直到祂的升天之日乃是摩西之复活……从“上帝之使者”的启示开始——愿上帝的祝福降临祂——直到祂的升天,乃是耶稣——愿平安降临祂——复活的日子——“神圣实相之树”出现在穆罕默德身上……而从“巴扬之树”出现的时刻直到消失,乃是“上帝之使者”的复活,犹如《古兰经》所预言的。(《波斯文巴扬经》2:7)

从黑格尔的“奥伏赫变”(Aufhebung)到巴布的“俄提法” (Irtifa’)

20世纪的伊朗知识分子通过黑格尔和马克思的著作熟悉了辩证逻辑和历史性意识。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在19世纪中叶,伊朗先知巴布的著作既讨论了辩证逻辑,又讨论了历史性意识。1850年被处决的巴布之著作,与卡尔·马克思的早期作品是同时期写的。两者又都以不同方式说明了辩证的和历史的意识。关于宗教问题,马克思只是简单地全面拒绝了宗教,而巴布则抛弃了传统主义,并呼吁对宗教进行辩证式重建。

关于辩证法及其含义的说法已经很多。然而,辩证逻辑的实质包含在德语单词“奥伏赫变”中,这是黑格尔所有著作的核心概念。单词“奥伏赫变”表示两个正反的含义。一方面,“奥伏赫变”意味着取消、消除、否定和破坏。在传统的宗教术语中,这种含义由“扬弃”(naskh)一词表达。另一方面,“奥伏赫变”也意味着保存、推崇和提升。黑格尔的辩证哲学正是“奥伏赫变”的两个相反含义的合并。换句话,在历史的运转中,历史的每个新的更高阶段都是以更高形式实现前一阶段的。较发达的阶段是前一个阶段的奥伏赫变,因为它取消并提升了前一个阶段。因此,“奥伏赫变”是一个包含论点和反论点的结合体:它既保留又否定了前一阶段。“奥伏赫变”是否定与肯定的合一。

巴布最重要、最中心的思想之一就是这种辩证的和历史性的概念。根据巴布的说法,人类发展的每个新阶段都是前一阶段的俄提法。因此,每种新宗教都是先前宗教的俄提法。巴布使用“俄提法”一词,意为取消和提升,是祂传达两个相反含义的合一之关键性概念术语。一方面,一个新宗教是对先前宗教的否定和废除。另一方面,新宗教与之前的宗教相同,但以更高、更擢升的形式出现。因此,所有宗教的真理都是一个,但是在随后的启示中,同样的真理以更高的形式出现。例如,根据巴布的说法,《古兰经》与《福音书》相同。尽管《古兰经》废除了《福音书》的戒律,但同样的属灵真理在《古兰经》中却以与历史发展相对应的更高形式出现。

巴布所使用的“俄提法”一词与黑格尔所使用的“奥伏赫变”完全相同。在《波斯文巴扬经》里,祂要求信徒们承认祂之后要来的应允者,说“巴扬的俄提法”意指巴比宗教的结束,以及应允者的新律法废除了《巴扬》的戒律,这并非对它的真正否定,反之是它的提升。(《波斯文巴扬经》3:3)。

在另一处段落中,祂表明在每个新启示中,先前启示的戒律都要被废除,祂强调此俄提法并不意指对先前启示的律法之否定,而意指先前的律法在新启示中以另一种律法的形式彰显。“俄提法”在这里同时意味着被废除和提升。(《波斯文巴扬经》8:18)这就是为什么在整部《波斯文巴扬经》前后都表明,每个新宗教都是前一个宗教的完美和果实。巴布相信宗教和文化都是在不断演进的,这种更新和发展没有止境。宗教是一个动态的、不断变化的现实,因为人类是历史性的存在,而社会是动态的现实。宗教的逻辑是俄提法的逻辑。因此,每种宗教都对应于其自身的历史时刻,并且根据人类的历史性发展的动态,被下一个宗教废除或提升

同时,我们需注意到巴布的观点与黑格尔和马克思的观点之间的主要区别。黑格尔和马克思将辩证法和历史性的概念应用于社会和历史领域,但他们都不相信辩证逻辑与宗教或神圣启示的相关性。马克思不相信神圣的启示,而全面拒绝宗教。但是,黑格尔的哲学方法具有灵性和宗教性质。他认为,随着基督教的出现,宗教辩证法已经达到了终点,并且耶稣已经宣告了关于宗教真理的最终和终极字眼。换句话说,黑格尔认为基督教是宗教真理的最终启示。根据黑格尔,耶稣的话是宗教意识的前两个阶段的综合。在第一阶段,自然和自然世界被神化,而在第二阶段,人类敬拜超自然界的上帝。黑格尔坚称,基督教三位一体论是前两个阶段的辩证综合。通过它,宗教辩证法达到了最终的终结和完美。我们可以看到,甚至黑格尔也认为上帝的话语是绝对的,因此不受历史和辩证逻辑的影响。换句话说,人类和社会现象都受到历史动力的影响,但是宗教领域——上帝的话语和启示——已经达到其绝对真理,并且不受历史发展的迫切影响。

反之,巴布不仅将文化和社会的各个方面视为历史性变革的对象,并且将历史性的逻辑应用于宗教领域和上帝之道(话语)里,而上帝之道以前被认为是绝对的,超历史的。这个新概念得出两个明显相反的结论——而正是这两个反义词的合一,定义了祂的世界观。一方面,所有宗教都是一个宗教,所有先知都是相同的实相,所有圣典都是上帝的同一个道。另一方面,宗教是一个渐进和动态的现实,上帝之话语也是一个有生命和动态的实体。这完全相同的上帝的活力之话语以新的、更高的形式出现,又与社会不断演变的需求之发展并行着。上帝的每一次启示都以同一个话语的新表达而得以保留和提升。巴布以一个活人为例,他在不同的年龄段都是同一个人,当他十二岁时,与他只有两岁的时候相比,他乃是以更高、更发育的形式出现。根据巴布的说法,每本上帝之书都渴望以下一本上帝之书的形式达到其成熟和提升的境界。然而,声称爱自己经典的宗教传统主义者却阻止了他们的神圣经典得以实现该进展的机会,并且拒绝了新的经典。因此,巴布发现有关上帝之道的先前之各种表达都令人深感悲哀。

因此,通过巴布著作中宗教的重整,宗教成为一种动态的现实,必须在人类历史发展的每个新阶段中得到更新。然而,所有宗教都是同一个实相。因此,宗教彼此之间必须和解,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上帝的先知比其他先知优越。上帝之话语与先知是相同的,变化的是人类的现实。因此,宗教在其相对应的历史特定条件下,只剩外观差异的变化。所有宗教的真理都是一致而相同的。不同宗教的追随者必须记住所有宗教的这本质上的合一性,并克服原教旨主义者对其传统的法制之沉迷,而忘了所有宗教的共同和本质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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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4/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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